当你在手机上对AI助手说出“帮我点一杯常喝的冰美式，少糖去冰”，它能一秒调出你的常用订单、自动完成支付；可当你坐进车里，对车机重复同样的指令，它却只能给出模糊的门店列表，这是为何？
这是北京商报记者多次体验发现的真实结果，现在的AI小助手，已经学会了聊天、点单、规划任务，但不同厂商的Agent之间，却大多为“各扫门前雪”的状态。而这，正是当下AI行业的真实困境：大量智能体散落于手机、车机、AI眼镜、小程序、家居硬件，可用但不互联，犹如一座座数字孤岛彼此隔绝。
消费者跨设备下达指令，意图频繁断裂，需要反复授权、重复表述；商家想要做多端布局，则要面对反复对接、多套开发的沉重成本。
对此，在8月17日召开的支付宝AI生态大会上，支付宝给出了它的解法，发布了首个全栈智能体商业底座及多智能体跨端互联AHA协议体系，联合千问、华为、OPPO、比亚迪、吉利等20余家企业共建智能体互联生态。
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判断，智能体商业将在未来6至12个月内迎来爆发，并指出，智能体商业的大市场单靠任何一方都无法建成，需要平台、商家、终端厂商、服务商、开发者产业协作、多方共振。
图说：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
孤岛困局
我们正在拥有越来越多聪明的AI，可它们却互不相识。
8月17日，支付宝AI生态多端互联业务负责人王翼飞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，“大家都在做Agent，但关起门来看，每家都背负着Token成本。不管是手机厂商还是眼镜硬件商，商业模式如何跑通，整个行业都还处在探索期”。
王翼飞指出，当前，各家终端智能体优先聚焦自身系统内任务处理，以手机为例，可以帮你设置闹钟、整理相册、管理手机，但一旦需要调用订票、点单、寄件这类更复杂的生活服务，难免会遭遇现实阻碍。
“割裂”会带来最直观的体验损耗。比如，你让AI规划一场演唱会出行，它仅能调取单一平台资源，无法串联抢票、设备租赁、酒店预订的整套需求。智能体看似无处不在，却只能完成碎片化的单项任务，很难真正读懂用户完整的潜在意图。
这是因为，在智能体时代，消费者的偏好、记忆、场景感知分散在各个终端。
“到底怎么订票？购买的时候带不带保险？消费者有什么偏好？其实要完成这个难度很大，过程中会涉及各个环节相应的履约，大家要有机地组织到一起。”王翼飞说道。
站在商家视角，孤岛也会带来实实在在的经营压力。“同样一杯奶茶，如果要在多款手机助手上做卡片展示，我对接完支付宝，又要对接千问，还要对接OPPO、vivo。作为商户，这么多对接成本由谁承担？”王翼飞向北京商报记者进一步道出商家普遍的顾虑。
更深层的矛盾，还有来自数据、权限与权责的博弈。北京商报记者现场走访了解到，不少商家既渴望抓住智能体时代新流量，又担忧服务对外开放之后，数据泄露、权责不清、价值分配没有成熟规则。一边是AI商业化的窗口期，一边是互联互通背后的商业顾虑，也导致不少商家仍处于观望状态。
OPPO副总裁、软件工程系统总裁唐凯在圆桌对话中直言，当下行业做出体验尚可的C端智能体产品并不难，但要形成商业闭环却不容易。智能体需要数据、需要丰富服务工具，但整个产业到处都是数据、服务、生态孤岛，都还需要时间去共识、去实践，甚至去战斗。
AI跨端
打破孤岛，并不是要让所有智能体合并归一。
行业的共识是，可构建一套统一的协作网络，让不同厂商的智能体能够互相“对话派活”，用户意图跨端无缝流转，商家服务实现一次改造、全域分发。
“我们这个多端协议，以AgentHubAccess为核心，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名称，叫AgenthelpsAgent，其实就是Agent在互助，大家可以互联起来，在技术层面上解决安全互信的问题，也可以连接上可协作，让Agent不再各自为战。”支付宝技术部总经理赵航向北京商报记者如是说道，其中，设备层或终端主要解决场景侧的问题，支付宝跟其他合作伙伴共同解决服务侧的问题，实现弥合。
以已经落地的OPPO小布与阿宝合作为例，唐凯分享，“我们和支付宝在共建AHA过程中，确实有不少挑战，要规模化落地A2A，必须推倒墙。首先是心理上的这堵墙，要基于双方的信任，另外还有技术上的墙，这个也不难，但很快我们双方就发现了安全隐私和互信问题，尤其是很多的服务带有支付/金融属性，于是我们又坐下来讨论解决互信问题的技术方案”。
最终双方达成共识，优先以用户体验作为标尺。用户向小布下达生活服务指令，意图由小布解析，将任务派发给阿宝；服务履约、支付闭环在阿宝体系完成，用户隐私、账号偏好保留在终端侧，做到权责分离，不用反复登录跳转。
关于分润，唐凯说到，要先把蛋糕做大，谈分润才有价值，蛋糕不做大，利润只是从A公司流转到B公司，那这堵墙迟早还是会建起来。
“我们希望推动行业统一一套标准协议。当数据流转、交互逻辑都遵循同一套规范，硬件厂商、平台、商户三方的开发成本同步下降，实现全生态降本提效。”王翼飞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也指出，这套模式希望改变过去“一对一对接”的低效现状，让商家把精力回归到打磨自身服务本身，而非消耗在多端适配工作上。
大会公布了支付宝“阿宝”跨端互联的进展，手机端已与5家主流手机厂商打通跨端协同办事能力；车端服务覆盖16家主流车企品牌，并与60余家车企达成定点合作；智能眼镜、手表、大模型App等新兴终端也同步落地。
今年7月，OPPO与支付宝实现智能体跨端互联，“小布”接入“阿宝”近200项服务。OPPO方面透露，双方Agent合作为OPPO用户一次性接入多项智能服务，也带动支付宝在OPPO手机上的活跃度新增200多万。
流量之变
打破AI各自为战，带来的改变远不止用户和商家的体验优化，整个商业底层逻辑也在发生范式切换。
会上，韩歆毅将人与服务的连接方式划分为三个阶段：搜索时代，人学着用机器的语言表达需求；App时代，服务被封装进一个个应用；如今进入智能体时代，机器开始学着用人的语言理解需求。
移动互联网属于注意力经济，商业模式依托流量漏斗完成：曝光、点击、转化，层层损耗，商家重金购买流量，抢夺用户屏幕时长。而智能体时代，流量漏斗正在转变为“需求放大器”。智能体不止完成用户说出的指令，更要挖掘没有表达出来的潜在诉求。
例如，用户说想看演唱会，背后整套需求包含抢票、设备租赁、预订酒店；用户说“打车回家”，背后隐藏位置、时间、出行偏好等一系列上下文信息。
“意图识别分两层，一层是读懂字面语言，另一层是补齐上下文，挖掘深层潜在诉求。这不是靠大模型就可以直接完成，而需要大量对生活服务的定向理解与训练。”王翼飞说道。
随之改变的还有价值分配规则。过去行业通行流量分润逻辑，谁掌握入口谁掌握收益。而A2A智能体协同模式下，一个完整任务往往多方共同完成，终端智能体捕获用户意图，平台智能体调度资源，商家智能体完成履约交付。
吉利汽车集团首席工程技术科学家任向飞判断，未来价值分配会走向价值贡献度模型，谁输出核心数据、谁完成关键决策、谁落地服务交付，价值就向谁倾斜。
“智能体商业将在未来6至12个月内迎来爆发。”韩歆毅这样判断，他将这一时点的到来归因于三个条件的“同时成熟”，包括AI能力提升、用户需求的跃迁和价值闭环的形成。支付宝将致力于为智能体商业提供产品和技术底座，搭建信任设施、AI支付、区块链、AI数据库、隐私计算等基础设施支撑，并面向全行业商家、机构开放。
“我们正处于这个趋势的起点。”韩歆毅说，“共识已经形成，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行业共建。”
北京商报记者 刘四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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